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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赫鲁晓夫和叶利钦的墓碑前,我家老爷子的态度差别很大

佚名 旅游 2020年11月25日

站在赫鲁晓夫和叶利钦的墓碑前,我家老爷子的态度差别很大

我家老爷子年过古稀,有点自己的倔强——说带他去美国或欧洲看看,他毫无兴趣;说带他去日本瞅瞅,那最好不要提。


但是,俄罗斯除外,莫斯科除外。


在莫斯科,我对老爷子说:今天带你去参观一座公墓。


老爷子倒没什么迷信或忌讳,但还是有点抵触:好不容易出国来俄罗斯一趟,我干嘛要去看一座公墓?


我就逗他:不去可别后悔啊!


原创照片:莫斯科红场,朱可夫元帅雕塑


我想带老爷子去看莫斯科的新圣女公墓,它是欧洲三大公墓之一;不但对游客开放,还是很多人去莫斯科旅行必然的打卡之地。


其实我心中有数——去看这座公墓的三大理由,我只需说出第一个,老爷子就得乖乖地跟我走。


因为老爷子跟很多这个岁数的中国老人一样,有苏联情结,当然也知道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戈尔巴乔夫、叶利钦……


大概也都知道或读过《卓娅和舒拉的故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青年近卫军》……


网图侵删:老版与新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我就抛出了去看新圣女公墓的第一个理由。


赫鲁晓夫、叶利钦、《卓娅和舒拉的故事》的原型卓娅、以及这本书的作者科斯莫杰米杨斯卡娅、还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作者奥斯特洛夫斯基、《青年近卫军》的作者法捷耶夫,都安葬于莫斯科的这座公墓。


果然,老爷子瞬间就来了兴趣——毕竟他们这一代人,对苏联有着特殊而又复杂的感情,经历过中苏友好,也经历过中苏交恶;知道为啥称呼苏联为“老大哥”,也知道珍宝岛战役……


我补了一句:除了一大堆前苏联的名人外,中国的王明,他的墓也在这里。


老爷子硬生生地怼了一句:我看他的墓干啥啊?历史上他是错的,毛主席是对的!


嗯,好吧,我算是知道啥叫过犹不及了。


原创照片:公墓中王明的墓碑


再给老爷子说第二个理由。


这里虽说是墓地,但我保证你一路看过去不会感到枯燥无趣;因为它同时也是一座创意高明的艺术殿堂!


我说:老爷子,咱们中国的墓地呢,除了武则天是无字墓碑外,绝大多数人的墓碑都会有墓主的名字以及墓志铭对吧?新圣女公墓的每一块墓地当然也都有墓碑,但墓碑上没有墓志铭,有的也没有墓主的名字。


而这一点正是整座公墓之所以特别吸引人的原因!——所有的墓碑,都是独具特色的艺术雕塑;这些“无字雕塑”就是墓碑。


一方面,熟悉历史的人一看到墓碑,很容易就能猜出墓主人的名字或身份。


另一方面,没有文字限定,墓碑雕塑所传递出的意思也并不固定——不同的人看见墓碑,会有不同的评价。


每一块无字雕塑的墓碑,在定格了墓主整个人生的同时,又把评价的空间交给了墓前站立的所有人。


不但极具创意,而且非常艺术。


我跟老爷子补充说:你知道的苏联名人比我多,我保证你能猜出来的墓主人也比我多。即便有的猜不出来,你看看墓碑,也能知道他生前是干啥的。


老爷子的兴趣就更大了。


原创照片:墓主人的身份一目了然


第三个理由已经不用说了,老爷子满心期待,欣然前往。


意料之中——参观新圣女公墓时,老爷子非常认真,一路唏嘘不已……


比如看见这座墓碑,老爷子瞬间就知道墓主是卓娅,并且也知道雕塑所传递的意思;毕竟他读过那本书,瞬间能想起很多故事情节。


原创照片:卓娅的墓碑


他最想去看的,是赫鲁晓夫的墓。


赫鲁晓夫墓碑中的头像,老爷子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但这座雕塑墓碑的意思,老爷子却猜不出来。


我笑了:老爷子,你猜不出来很正常,因为墓碑的设计者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准确评价赫鲁晓夫。


你看,墓碑一半黑一半白,释放出这样的一个意思:有人说他好,有人说他坏;有人说他好中有坏,有人说他坏中有好;设计者也只能给出一半黑一半白的评价,算是毁誉参半吧!


老爷子哑然失笑,连连点头:也对啊,站在苏联人的立场上看,他确实有好有坏;单纯去说他好、说他坏,好像都不对!


原创照片:赫鲁晓夫的墓碑


但是,我带老爷子看到叶利钦的墓时,老爷子就没有笑容了。


在他心中,叶利钦显然是一个得不到好评的历史人物——毕竟是他终结了前苏联。


这也很好理解——苏联当然是苏联人的苏联,但太多苏联的元素,也曾深深根植于中国那一代人的心中,里面有理想、有热血、有激昂、有斗争、有反感、有差评……


但无论如何,老爷子那一代人身上,都有着相对浓郁的苏联情怀。


我对老爷子说,咱们不讨论叶利钦,单说他的墓碑。


叶利钦的墓碑很简单,就是俄罗斯的三色国旗。


我说:这座墓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毕竟是叶利钦建立了现在的俄罗斯,这就是他一生最大的事。至于这件事是好是坏,是有功还是有过,是该被赞扬还是被唾骂,墓碑并无态度,而是交给你来评价。


老爷子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扭头走了。


原创照片:叶利钦的墓碑


我看着暗自好笑——老爷子面对赫鲁晓夫和叶利钦的墓碑,态度差别很大啊!


莫斯科新圣女公墓的整个参观过程,老爷子的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非常的一目了然。


这正是去看这座公墓的第三个理由,也正是整座公墓的魅力所在!——必须要为俄罗斯人的创造力和艺术质点赞!


每位游客在猜测墓主人名字的同时,不但会重温与之关联的历史,也会默默生成自己对墓主的评价。


评价之后,你又会对墓碑雕塑竖起大拇指——这座无声的、无字的雕塑,没有给你强制性地灌输固定的信息,但又真的做到了恰到好处。


整个参观过程,就是你与无字墓碑的互动;是你的历史观,与这里的墓碑碰撞、握手、共情、或是不以为然。


网图侵删:新圣女公墓中的墓碑


结语:

顺便说一句:我们的历史观,与老一代人的历史观,肯定是不同的。


历史的真相往往会有滞后的时间,加上我们所能读到的历史书籍,远比他们当年的要丰富和立体很多;因此,我们的历史观可能相对会完整一些。


但是,我们历史观的真诚度,不见得比老一代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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