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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看看就好了,真实茜茜公主的生活也是一地鸡毛

佚名 历史 2020年12月24日

电影看看就好了,真实茜茜公主的生活也是一地鸡毛


▲《伊丽莎白皇后》


弗朗兹· 克萨韦尔· 温德尔哈尔特 绘


母爱与长期政权> >


弗兰茨二世死后,长子斐迪南一世(和约300 年前的祖先同名)继承皇位。他身患重病(他似乎也是近亲结婚的牺牲品),政治才能平庸,留下子嗣的希望也不大,但首相梅特涅认为这样反而比较容易掌控,于是让他在宝座上做了13 年的吉祥物。


但人们对这种保守反动体制的指责越来越多,梅特涅一度逃亡英国,斐迪南一世也不得不退位,由谁来做下一任皇帝成了问题。如果按继承顺序,应该是斐迪南的弟弟、46岁的卡尔大公,然而却出现了一个有力的反对者。是谁呢?他就是卡尔大公的妻子苏菲。她的意见是,如果让这个蠢货当皇帝,哈布斯堡家族必将走向灭亡(真是真知灼见)。


现在,苏菲大公妃是最有资格代表哈布斯堡的人,甚至得到一个绰号叫“哈布斯堡家族唯一的‘男人’”。如果没有儿子的话,她说不定会像叶卡捷琳娜女皇一样杀死丈夫,自己称帝。幸运的是,她有一个优秀的长子弗兰茨·约瑟夫。让这个从小就接受严格的帝王教育的孩子做皇帝,使得夕阳之色正浓的哈布斯堡家族一度起死回生,安抚了国民的不满。周围的人也一致赞同,皇冠绕过软弱无能的父亲,交到了儿子手里。


苏菲的目的达到了。人们对这个威严可敬的18 岁青年皇帝的诞生表示欢迎,在法国二月革命之后紧接着发生的维也纳三月革命也很快平息,匈牙利的暴动也成功地镇压了下去。弗兰茨·约瑟夫将母亲和再次回国的梅特涅奉为政治顾问,从此谨慎、勤勉地运营帝国,保持了在位近68 年这一长期政权。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他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了。



▲抱着弗兰茨·约瑟夫的苏菲大公妃


唯一的一次反抗> >


弗兰茨·约瑟夫对母亲的统治能力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一生对母亲言听计从,唯有一次例外。


这唯一的一次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效仿哈布斯堡家族的家训——“战争尽管交给别人。幸运的奥地利,结婚去吧!”——苏菲首先策划了与普鲁士的联姻,结果因为俾斯麦横加阻挠,计划受挫。于是她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自己妹妹的女儿,也就是弗兰茨·约瑟夫的表妹、巴伐利亚公国公主海伦。她觉得这个贤淑而生性认真的外甥女会成为儿子的贤内助。


在准备周全的见面席上,弗兰茨·约瑟夫一下子坠入了爱河。


对海伦?不是,而是对因为觉得姐姐相亲好玩而跟来的妹妹,15 岁的茜茜。可爱的茜茜(即伊丽莎白)仍然稚气未脱,自由豁达,轻松愉快。对于被义务捆绑得一丝不苟、不懂变通的弗兰茨·约瑟夫而言,她大概就像天上飞的小鸟一样快活吧。和自己气质相似的海伦无法吸引他,他希望有一个性格跟他刚好相反的妻子。


无论母亲如何反对都没有用。23 岁的年轻皇帝一反常态地坚持自己的意见,说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让步,唯独这次不行。童话故事一般的婚约就这样成立了。


伊丽莎白感觉如何呢?皇帝没有选择姐姐而是选择自己,刚开始觉得挺高兴的,可一旦要落实下来,她又觉得不安:“如果他不是皇帝,而是裁缝就好了。”为了准备半年后的出嫁,开始育成皇后的短期填鸭教育之后,喜欢打猎、看马戏、讨厌读书的她因为压力发了好几次癔症。


和安托瓦内特一样,伊丽莎白认为如果去做一个小国的王后或者大公妃,虽然不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但或许还能度过幸福的一生。然而,从她跟着姐姐去相亲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开始发出奇怪的响声了。婚礼当天,伊丽莎白从马车上下来时,头饰挂在门框上,掉落下来(不禁又让人想起安托瓦内特在结婚协议书上签字时滴落的墨水)。


就这样,伊丽莎白成了哈布斯堡家族的一员,然而她并没有做好准备,对社交界一无所知。宫廷里的种种限制,还有堆叠如山的正式活动,很快就让她叫苦不迭。每天早上4点起床、5 点开始办公的工作狂丈夫只是像欣赏笼中的小鸟一样欣赏她,除此之外让她全照母亲苏菲的话做。



▲年轻的弗兰茨·约瑟夫


激烈的婆媳战争爆发了。


无数的传记以及近年大获成功的维也纳音乐剧《伊丽莎白》都倾向于将年轻美貌的伊丽莎白描写为悲剧的女主角,苏菲因此充当了倒霉的角色,成了一味欺负儿媳的坏婆婆,不过她大概也有自己的说辞吧。要说嫁入哈布斯堡家族这样的世家所受的辛苦,苏菲也一样经历过,所以她不能由着伊丽莎白任性妄为。既然当上了皇后,就必须舍弃个人,以维持帝国的稳定为第一要务,否则就无法渡过欧洲的动荡。她拼命地想让只顾打扮和玩乐的儿媳意识到这些。


结婚第二年,伊丽莎白的大女儿出生了。这时,伊丽莎白想必会说婆婆夺走了孩子的抚养权,但是从苏菲的角度,把宝贝孙女交给还不成熟的儿媳来带实在是无法放心。谁说的有道理,两年后便见分晓。伊丽莎白不顾苏菲反对,带着这个两岁的女儿去匈牙利长期旅行,使女儿病死了……


无论是对婆媳任何一方,还是对弗兰茨·约瑟夫而言,这第一次的失败都是决定性的。从此以后,伊丽莎白不再养育孩子,苏菲越来越不信任儿媳。她后来生下的一男二女都是由苏菲一手带大,伊丽莎白仿佛是为了获得补偿,不但热衷于美容,而且仿佛被什么追赶着似的,将丈夫、孩子、宫廷都弃之不顾,一次旅行接着一次旅行,过上了不安定的生活。所以才有人讽刺她不是“Kaiserin”(皇后),而是“Reiserin”(旅人)。


完美无缺的美女> >


在这幅肖像画里,28 岁的伊丽莎白光彩照人。


当时已经有了照相机,她也有很多照片,证明王侯贵族御用的德国宫廷画家弗朗兹·克萨韦尔·温德尔哈尔特——与画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和法国的欧仁妮皇后时不同——并没有着意美化什么,因为完全没有美化的必要。哈布斯堡家族的年轻皇后比后面点缀的鲜花更加艳丽,无论和历代哪个国家哪个王室的女性相比都不会逊色,这是公认的事实。


而且我们可以看出,她的美不仅在于精致的脸庞,尽管生了三个孩子,却依然维持着时装模特儿般的身材(身高170 厘米,体重50 千克,腰围50 厘米)。她身上穿着当时非常流行的带克里诺林裙撑(一种钢制的状如圆形屋顶的裙撑)的裙子,这种裙子会让下半身像帐篷似的鼓起来,只适合像伊丽莎白这种腰细的人穿。


为了维持这样完美的体形, 她节食过激, 运动量惊人——骑马、击剑、吊环、铁哑铃——空腹长时间步行到晕厥,这种强迫症似的努力令人惊讶。


她长长的黑发要用加了鸡蛋的白兰地酒洗,每次花三小时保养。为了维持白皙的皮肤,她洗牛奶浴。钱、人手、时间都很充裕。为了填补内心或人生的空虚,她没有止境地修饰外表,甚至让人觉得可怜。



▲加冕匈牙利王后时的伊丽莎白


美的力量无疑是巨大的。伊丽莎白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在国外生活,说她擅离职守也并不为过。可尽管如此,伊丽莎白在民众中的受欢迎程度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在成立奥匈二元帝国这种牵强的体制时,匈牙利人民还热情地欢迎她去担任王后。然而无奈的是,美貌有时间这个敌人,人注定要败北。不再年轻的伊丽莎白开始不愿意在众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脸。用扇子把脸挡住的照片留存至今,令人不禁想象,她对当时已经存在的狗仔队的厌恶是否跟容颜已老有关系。


让我们回到画中。


画中的伊丽莎白风华正茂。她站在壮观的大理石宫殿前面,身子微微背向我们,亭亭而立,优雅地回眸看向这边。她引以为豪的头发上戴着几个星形的发饰,裙子上的金色刺绣熠熠生辉,穿在她身上如梦似幻,眼神似乎在夸耀自身的美,但又带着忧郁,仿佛不知该看向哪里。她的嘴唇上挂着王侯惯常展示的微笑,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广阔的天空也和她的表情一样,不够晴朗,加上由裙子下摆升起的阴影,让人无法从画面中感受到多少幸福感。


画家大概不是故意的,但在这幅画里,美与奢华之中蕴藏着深深的孤独和灰暗的预感,使它成为一幅令人难忘的作品。照片诞生之后,肖像画正逐渐失去存在的意义,但是提到伊丽莎白,所有人最先想到的不是照片,而是这幅作品,这就是绘画的力量吧。弗兰茨·约瑟夫在看到这幅画之后称赞道:“这是第一幅展现出皇后真正的美的作品。”让人感觉人生是如此讽刺。


这幅画在前面提到的音乐剧中的运用也令人印象深刻。在陌生的宫廷里,战战兢兢的少女茜茜生下子嗣,意识到自身的美的力量,作为皇后伊丽莎白以这个仪态万千的形象出场,让所有人为之倾倒。这时从上方吊下巨大的画框,告诉观众这幅画画的就是舞台上的人(维也纳观众咆哮般的欢呼声令人难忘)。


伊丽莎白遇刺> >


正所谓红颜薄命,伊丽莎白也不例外。


婆媳之间根深蒂固的对立和长女的死有着直接的联系,并在夫妻之间产生了裂痕,而这些还只是开始。她偏向亲匈牙利派的间接原因中无疑有着对讨厌匈牙利的苏菲的反抗,而且她只要待在维也纳就会出现忧郁症状,也是害怕婆婆的心理在作怪,因为持续的时间太久,即使苏菲去世(伊丽莎白35 岁时),情况也没有改观。她常常取消正式活动,渐渐地淡出民众的视线。


但是她最大的不幸,还是关于王子鲁道夫的绯闻。因为这个孩子一出世就被带到了苏菲身边,作为下一任皇帝精心培养,所以对伊丽莎白而言,虽然是自己亲生的,却没有多深的母子之情。鲁道夫渴望得到爱,感到自己被母亲抛弃了,长大之后在政治上与父亲针锋相对。身体不够强健令他感到自卑,被逼与比利时公主结婚后,夫妻关系也不和睦。他匿名在报纸上发表批判君主制的文章,被父亲发现后遭到一顿叱责。他事事不顺,最后在31 岁时发生了“梅耶林事件”——他在梅耶林的行宫里,和17 岁的男爵千金一起饮弹殉情。


伊丽莎白闻讯从旅行途中赶回,想必有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或许也觉得自己有责任,她搂着儿子的棺材,日夜悲伤,从此以后一直到死都没有脱下丧服。她比以前更加频繁地四处乱窜——仿佛担心一旦停下脚步就会被抓起来似的——继续毫无目标地游荡。


死亡就等在她游荡的路上。鲁道夫殉情一事已过去将近10 年。1898 年,初秋的瑞士,61 岁的伊丽莎白和侍女走在湖畔,准备去乘坐汽船,一个男人冲了过来,将她撞倒在地。男人逃走后,伊丽莎白马上站了起来,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催促侍女说:“我们快点上船吧。”


但是上船不久,她就说自己胸闷,晕了过去。侍女慌张地帮她脱下衣服,发现紧身胸衣上有一块很小的血迹,马上让船掉头,返回酒店,但伊丽莎白还是在一个小时后如睡着似的离开了人世。因为是用很细的锥状锉刀一下刺中了心脏,几乎没有出血,大概也没有感到多少痛苦(留下了表情安详的遗容面具)。


犯人很快被逮捕了。他是意大利的无政府主义者,本来想暗杀其他皇室成员,结果失败了,便把目标改为刚好在附近的伊丽莎白。


“我只想要杀死一名皇室成员,不在意是什么人。”犯人的这句话,让伊丽莎白的一生变得更加虚无和寂寞。无论是结婚,还是死亡,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些紧要关头,她都承担了本该属于别人的命运……



▲伊丽莎白被人用担架抬下船



▲伊丽莎白的遗容面具


日益逼近的帝国末日> >


据说弗兰茨·约瑟夫得到伊丽莎白遇刺的消息之后,只是说了一句“我已经尝遍了世间的辛酸”,就像平常一样回去工作了。


确实,工作刻不容缓。就像球一旦从坡上滚下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一样,帝国的末日已经近在眼前。失去了意大利,被普鲁士打败,又被德意志联邦排除在外,奥匈二元帝国这一奇怪的体制不知道能维持到什么时候,民族问题已经镇压不住。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手里的政务。


认为皇帝终其一生都深爱着妻子的看法未免太过浪漫了。伊丽莎白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自始至终都在逃避作为皇后的职责。弗兰茨·约瑟夫在面对困难的政务时,长期由母亲苏菲支持,在母亲死后,又从女演员卡特琳娜·施拉特那里获取精神支持。这对不幸的夫妇花了44 年时间,最终不过是向彼此证明了他们本不该成为夫妇。


弗兰茨·约瑟夫的个人生活可以说是凄惨的,其中掺杂着一桩又一桩不同寻常的死。首先是1867 年,弟弟马克西米连大公之死(参见下一章)。那时他要安慰悲伤的母亲,无暇顾及自己。1889 年的鲁道夫殉情事件使他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尽管打击沉重,他还是要勉力支撑,料理后事。因为天主教不允许自杀,如果殉情一事曝光,就不能葬入教堂墓地。于是弗兰茨·约瑟夫想了各种办法,终于顺利地举办了葬礼,却又传出了“王子因为支持自由主义者,所以被当皇帝的父亲杀了”这样的谣言。最后是1898 年发生的伊丽莎白遇刺事件。


这还没有结束(毕竟弗兰茨·约瑟夫在妻子死后还要多活18 年)。1914 年,他失去了被指定为继承人的侄子弗兰茨·斐迪南。众所周知,斐迪南夫妇在萨拉热窝被塞尔维亚人刺杀身亡,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弗兰茨·约瑟夫被称为凤凰(不死之鸟),晚年被神化。他死于86 岁,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最关键的一年。据说直到临死的前一天,他还在工作。他成了哈布斯堡帝国最后的皇帝。(摘自《王朝物语》,[日]中野京子著,王健波等译,中信出版集团出版)来源:文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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